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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亚峰:受苦的仆人赢得万邦的救恩(诗篇22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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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脱离狮子的口;你已经应允我,使我脱离野牛的角。
我要将你的名传与我的弟兄,在会中我要赞美你。(诗篇 22:21-22)
今天证道的主题没有像我一向的惯例采取经文。为什么呢?诗篇22篇是一首非常著名的诗篇这首诗篇被耶稣基督引用,比如:“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他们分我的外衣,为我的里衣拈阄。”“他们扎了我的手、我的脚”。
诗篇22篇在历史上被称为十字架之诗。这首诗篇可以简单地分为两部分,第一个部分是黑暗的诠释,第二个部分是漫溢的喜乐。正好21节到22节是整个诗篇22篇分成两部分的关键点,1到21节是第一部分黑暗的诠释,22节到31节是第二个部分漫溢的喜乐。主题强调“受苦的仆人赢得万邦的救恩”。除此之外,诗篇22篇整体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受苦的深度,赢得救恩的法理代价;第二部分是荣耀的广度,赢得救恩的治理果效。第一部分是受苦的仆人被弃、被辱和被剥夺的十字架,指1到21节。第一部分是赢,第二部分是得,是受苦的仆人,是会中的敬拜,是万邦的归向和后代的颂扬。诗篇22篇这样一首十字架之诗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流血与向下得胜,第二部分是向上掌权。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十字架之诗在22篇中把基督教中钉死的基督和复活荣耀的基督讲完了。
不仅如此,诗篇第22篇是一首什么样的赞美诗,在历史上引起了很多争议。根据当代解经家的详细研究,它是一首包括三种不同类型内容的诗歌。第一种叫哀歌,1到21节;第二种叫祈祷,包括11节、19到21节;还有第三种叫赞美和感谢,22到31节。这三种内容,第一种叫哀歌,第二种叫祈祷,第三种叫赞美和感谢,三者合并在一起,具有一种统一性,是礼仪诗。诗篇22篇是一首礼仪诗。目前公认的对中国教会的理解,去除外部的虚浮和赞扬,中国教会最大的挑战是教会论最差。什么是教会?中国城市教会兴起,当年有一个词非常流行,刘小枫先生称之为文化基督徒。什么是文化基督徒?通俗来说,主日不聚会的基督徒。这在西方可能吗?不可能。接着2008年,城市牧者团契兴起的时候,起初守望和锡安共同发起,当年很不喜欢家庭教会的名称,提出了开放的独立的城市牧者团契。一开始叫这个名字,不叫家庭教会。我们举了两个例子,一个是文化基督徒,另一个是开放的独立的城市牧者团契。大家就会知道中国教会的教会观的不足。
我们知道真教会有三个标志,第一是真道的传讲,第二是圣礼的施行,第三是教会劝惩。圣礼的施行,圣礼即不可见恩典的可见记号。圣礼神学是我们非常非常不熟悉的。诗篇22篇在最根本意义上是一首礼仪诗。什么叫礼仪诗?孔子生活在东周,是整个春秋战国的春秋时期,那时候的特点是礼崩乐坏。毛泽东嘲笑的是“我们不要蠢猪式的宋襄公式的仁义”。历史上宋国人常常被人嘲笑,宋襄公是怎样的人物?在中国春秋之前的古代战争中,有一种说法是“不半渡而击,不二毛”,即老人头发发白了,这样的人不杀他。然而,宋襄公被别人打得大败,为什么呢?从西周到东周,周王朝800年的后期逐渐衰败,这种情况下周天子失去了统一权力,地方诸侯国做大。在这个过程中,春秋战国战争频发,攻城略地,逐渐的一种法家式的伦理站了上风,不择手段,所以古老的礼仪“不半渡而击,不二毛”就被破坏了。今天像马基亚维利式的共产主义伦理自然更瞧不起古礼,毛泽东说“我们不要蠢猪似的宋襄公式的人”就风行一时。从古代的礼仪来看,宋襄公是非常了不起的。现在21世纪的中国要用学绝道丧来形容。学绝道丧是余英时先生讲的,我认为非常好。学绝道丧意味着我们现在已经不再是礼崩乐坏的问题,而是笑贫不笑娼的问题。专业共同体所有的鉴定意见,比如司法鉴定意见,假酒鉴定意见等等,我们不知道哪个具有所谓的权威性。中国教会现在负有重建礼仪的重任。中国文化三纲五常的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纲是提起网的绳子。虽然这三纲已经过时,但是五常“仁义礼智信”是不变的,它是一种伦理形式。我们说礼是分,什么叫礼?定分止争。
夏勇先生讲得非常好,“法者新礼”,传统中国文明是“内仁外礼”,内圣外王的简单结构就是内仁外礼,而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内德外法”,“法”即新礼。今天讲的诗篇22篇包括三种类型的内容:哀歌、祷告、赞美和感谢,合并构成了一首礼仪诗。这让我们知道圣礼性是中国教会特别需要强调的。
什么叫作圣礼性?以前我们讲过,戴德生的母亲把最好吃的食物,最好看的衣服留在主日,每个主日上午带领自己的孩子们去教会聚会,主日下午穿着最好看的衣服,拿着最好吃的食物到小树林里玩耍。一个敬虔的九代蒙恩的基督徒家族就是这样培养起来的。这叫圣礼性。内心充满顽梗、悖逆、愚蠢、散乱、昏沉、愚昧的那种暴虐的、无法无天的心田的癌症地、沙漠地、盐碱地,在教会圣礼性的崇拜中就逐渐被驯服。合乎神的敬拜、合乎神的教会、崇拜的圣礼性、查经小组的圣礼性事工都带来了我们对上帝的不可见恩典的可见记号的自然而然的遵循。在这样的遵循中,我们的暴虐的习性就被主的恩典降服。我们唱的是“十字架上的光芒,温柔又慈祥,带着主爱的力量,向着我照亮。我的心不再隐藏,完全的摆上,愿主爱来浇灌我,在爱里得自由释放。我愿意降服,我愿意降服,在你爱的怀抱里,我愿意降服。”这首歌为什么好?我经常讲一句话,今天我们不懂教育。什么是教育?教育是导出的意思。没有任何人可以通过谩骂来改变。我们观察今天的小学、中学、大学,中式的教育完全丧失了教育的精髓。中式的教育,现在的教育从小学中学到大学自始至终都在鼓励告密。小学班主任培养什么?告密者。大学鼓励举报老师。我们已经清楚地看到学绝道丧的场景。师道,无论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师徒之道,还是现代的师生之道,无论是古代的师徒弟子之道,还是圣经里的师徒门训之道,这些都不符合师道的礼仪。
诗篇22篇是礼仪诗。为什么在讲十字架之诗的时候特意讲礼仪呢?我们要了解,诗篇22篇包括:钉死的基督,第一部分;复活与荣耀的基督,第二部分。这两个部分对于基督徒而言,如何体会、经历钉死的基督和复活荣耀的基督非常重要。
20世纪的牟宗三先生作为熊十力先生的弟子,是新儒家学问最好的两位大哲学家之一。牟宗三讲梁漱溟先生曾经提到“独能生命化了孔子”,当然是指其前半生。什么意思?孔子有8个字“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即“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教会的礼仪性和事工的圣礼性,上帝的道通过教会来传扬。什么叫教会?神呼召出的一群人。这个世界、中国社会如何看待上帝,是透过教会;世界如何看待上帝在中国的作为,是透过中国家庭教会。什么叫中国家庭教会?是透过一个个在这里活生生的敬拜神,向神祷告,传讲神,见证神的一个个基督徒一个个教会来体现的。
今天我们特意在礼仪方面讲得比较充分,诗篇22篇贯穿着礼仪敬拜的情绪,由哀歌变为祈祷,最终进入赞美和感谢。今天的中国基督徒几乎没有哪个家庭几乎没有哪个人不需要属灵医治的。哀伤的情绪,沮丧的情绪,失败的情绪,挫折的情绪,郁闷的情绪是我们的常态。所以,诗篇22篇这样一首分为两部分的礼仪诗,从钉死的基督到复活荣耀的基督,从哀歌转为祈祷,最终进入赞美与感谢,以前我们可能将其理解为个人性的,我现在强调,教会、团契、礼仪至关重要。我们的教会要走向灵性成熟、真理成熟、体制成熟、文化成熟、政治成熟,特别是体制成熟。体制成熟并不意味着建制,改革宗折腾了二三十年,收效甚微。一个人不合乎长老的样子,并不意味着你给他按立了,他就是长老。若干年前在北京有一个改革宗教会匆匆按立了四个长老,最后发现有两个淫乱,犯罪率为50%。这正是体制化的巨大弊端和灾难。
上帝赐下外部的大逼迫,让我们去体会王峙军牧师办的中国神学大会,每年的主题就是一个:唯独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我们知道整个基督教文明的核心标志就是十字架。今天的十字架之诗就是福音的全部奥秘。“十字架,十字架,永是我的荣耀。”十字架是耶稣基督的福音,十字架就是耶稣基督的恩典,十字架也就是耶稣基督。
22篇的结构第一部分是向下得胜,第二部分是向上掌权,这是一个微型的翻转,需要结合我们的生命经验,我们需要经历灵性复兴,需要深切地将个人生命和我们的教会、团契紧密联系在一起。耶稣基督是钉死的基督,耶稣基督是复活荣耀的基督,这样一个丰盛的生命,我们怎么经历祂?我们应该通过教会经历祂,透过真教会、真敬拜,以及真正合乎神心意的信靠来仰望祂。
诗篇22篇分为两部分,关键转折点在第21节。我们先看第一部分(1到5节)。
1 我的 神,我的 神!为什么离弃我?为什么远离不救我,不听我唉哼的言语?
2 我的 神啊,我白日呼求,你不应允;夜间呼求,并不住声。
3 但你是圣洁的,是用以色列的赞美为宝座(“宝座”或作“居所”)的。
4 我们的祖宗倚靠你。他们倚靠你,你便解救他们。
5 他们哀求你,便蒙解救;他们倚靠你,就不羞愧。
这是第一部分,敬拜者最开始的非常深的感受,就是被上帝遗弃。我们讲属灵医治非常重要,包括什么医治?关系的医治,情绪的医治。当前中国文化最大的核心问题是不善于处理关系。也就是说,这样一个民族,骇人听闻的事情一再发生,比如今天听起来很多人还很震撼,比如红太阳颂歌为什么值得反复听?那是上一个世纪60年前的中国人如何看待人与人的关系——我把毛主席比作太阳,我说太阳比不上,为什么?因为太阳只有白天,毛主席思想日夜放光芒。我把毛主席思想比海洋,我说海洋比不上,为什么?因为海洋有底,毛主席思想没有底。这样的歌词让我们今天惊叹吧。再过60年我们看今天,也会让迈入现代文明的中国人惊叹。60年之后再看当下中国,会有疑问,当年中国人有多白痴,还会相信这是反腐的伟大胜利?这是一种在最根本意义上的学绝道丧。
第一次文革结束后,中国的结论是:人不是神。第二次文革后,中国人有可能得出两个结论:第一,人是靠不住的,第二,一切权力都需要制约。现在的中国人只能得出一个愚蠢的结论:所有的官都是贪官,当官的都一样。而缺乏进一步的思考力去推论:人是靠不住的。
我们讲1到5节,这里面的核心,最重要的生命经验,最深刻的奥秘,是被神遗弃,就是说为什么当下的中国人让我们觉得愚蠢得不可想象?现在的中国人还要忍受很久很久,为什么?根本原因就根源于这样的一个经验,就是与神隔绝。但是诗篇大卫的诗不一样在哪里?这是一首十字架之诗。他一上来最痛苦的就是,与神隔绝。犹太基督教最伟大之处是在两河文明和埃及文明两大古老文明中间产生了一个极为独特的敬拜独一真神的信仰,这是我们今天没法解释的,除了神的恩典,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
梁漱溟先生说了一句话,“生命教育在于通而不隔”。结果他晚年给两个孙子起名字,一个叫梁什么东,一个叫梁什么宁,一个崇拜列宁,一个崇拜毛泽东。为什么呢?干成了。这距离真正的生命有多远?不知道有多远。我们说“生命之道在于通而不隔”,生命要义在于通而不隔,这个通是指“我信圣徒相通”,是指“与神相通”,而不是与神隔绝,而不是被神离弃。
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引用诗篇22篇的第1节,很深刻,我们很容易忽略掉:“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为什么远离不救我?不听我哀哼的言语?”我们看圣经里面的讲的亲密关系,雅歌讲的:“愿你吸引我,我们就快跑跟随你。”“良人带我进入内室,知心的话儿说不完。”“我们的爱情如此之坚强,大水也不能淹没。”这是一种极为美好的关系,是与神密契,在每一个清晨和夜晚,甚至白天、黄昏散步的时候,都有神的光照亮心中的黑暗,都有圣灵的活水驱散内心的愁绪。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然后还有灵光,叫智性直观的灵光。
传统的信仰,信靠圣洁的上帝绝不会失望,但是现实呢?现实是第2节:“我的神啊,我白日呼求,你不应允;夜间呼求,并不住声。”接着诉说历史,3—4节:“但你是圣洁的,是用以色列的赞美为宝座(‘宝座’或作‘居所’)的。我们的祖宗倚靠你。他们倚靠你,你便解救他们。”在历史当中,神是亚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神是可靠的,但是到了大卫这里却是什么?我的救恩遥不可及,就是说被上帝遗弃的感受是最根本的问题。
20世纪的中国为什么会误入共产主义灵知现代性?我们太急于寻找鲁迅所说的《药》,以至于吃人血馒头也在所不惜。但是俄罗斯的思想家赫尔岑说得好,(俄国知识分子)我们不是药而是病。张凯说得更好,不仅是病还是毒。我们以为送来的是药,实际上里面是罪性所沾染的病和毒。无论是病还是毒,背后的核心都是因为罪。当下中国教会的生命经验在二次文革当中能走多远?这取决于我们对圣经文本的体会和自身生命经验的反思。当下的中国人就像鲁迅讲的,抢到了天下的便是王,抢不到天下的便是贼,现在是贪到钱的不被抓到的便是王,王侯将相;贪到钱了又被抓住的就是贼。所以当下的中国人的生命经验是,我怎么就贪不到?我怎么就被抓住了?
瞿旭彤教授说,现在的年轻人和一个基督徒的生命经验区别是在哪里?比如说一个基督徒会询问:这是什么?神是什么?我讲保罗三问:我是谁,神是谁,神要我做什么。现在的98后年轻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基本思维方式是问:这是什么?我怎样得到它?现在更夸张,就像潭柘寺的摸一摸和呈坎敲钟,通俗讲,中国人普遍想的是:这是什么?我怎样最低成本甚至没有成本的搞到它。我们用现象学来讲叫做本质还原,先验还原,最后的原初经验还原,这是我们现在最根本的原初生命的经验,这是学绝道丧的活灵活现的生命经验。
我们离这有多远?不要以为教会就好到哪里去,“警察来了能跑一个是一个”,大家想一想,这跟刚才提到的是不是一个思维方式?耶稣是谁?我要最低成本地搞定他,是不是?耶稣是谁?我摸一下,但是万一摸他产生了危险,就像毒蛇一样,警察来了,我要最低成本的跑掉,能跑一个是一个。当下中国社会文化的最根本核心原因在我们的什么?心田。当下严重的语言污染的背后是什么?语言是存在之家,最核心的危机是背后生命经验的污染,情感的污染,精神的污染。
我们看到对大卫而言,被上帝遗弃的感受比疾病本身的痛苦和死亡威胁更加严重。我们想想箴言里面讲的:“你要保守你心,胜过保守一切。因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发出。”宗白华先生提问:中国文化的美丽精神向何处去?王阳明说得好:“夫大人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王阳明讲七个字,致良知,知行合一。致良知是什么?致良知就是本心的发现,本心,自本自根的本心的发现。现在我们最大的危机是什么?是本心的丢失。也就是说,与神相遇,圣灵降临的叙事之所以发生,不是因为我们的心田有多败坏,而是因为我们的心田缺少这种对于被神离弃、与神隔绝的这种惊恐。有这种惊恐,是一种什么心?三心原则,就是忧伤痛悔的心,破碎的心。
接着来看6到10节:
6 但我是虫,不是人,被众人羞辱,被百姓藐视。
7 凡看见我的都嗤笑我,他们撇嘴摇头,说:
8 “他把自己交托耶和华,耶和华可以救他吧!耶和华既喜悦他,可以搭救他吧!”
9 但你是叫我出母腹的,我在母怀里,你就使我有倚靠的心。
10 我自出母胎就被交在你手里,从我母亲生我,你就是我的神。
诗人与上帝最强烈的问题表现在上帝的沉默,周围最大的问题来自于别人对他的嘲笑,他被人讥笑和藐视,被看作是一条虫,并且处于腐败令人厌恶的状态,死亡已经临近。对于大卫而言,最重要的是上帝的沉默,其次才是其他人可怕的反应。但是次要的问题,世人的讥笑又引向首要的问题,叫什么?第9到10节:
9 但你是叫我出母腹的,我在母怀里,你就使我有倚靠的心。
10 我自出母胎就被交在你手里,从我母亲生我,你就是我的神。
这个生命经验也非常重要。分析红歌,它有无数的当下中国的病理,比如“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什么叫做巨婴国?全面的自恋,不可分割。这首歌本身就是巨婴症的生动的标本,像这些脍炙人口的红歌,用沃格林的话来说,就是当下中国人这种灵知诺斯替主义疾病的生动标本。祖国母亲,党啊亲爱的妈妈是隐喻,列宁对于加尔文主义的反向工程所形成的共产主义有东正教的圣像崇拜,天门城楼上挂着的毛泽东巨幅画像就是基于圣像崇拜的凝视学——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凝视你,当你凝视毛泽东的时候,毛泽东也凝视你。
我讲的matrix,通常翻译为矩阵,也是母体。在中国文化的原型当中,子宫、母亲是非常重要的隐喻,在老子道德经里面,玄牝讲的就是女性生殖器,这里使用得非常文雅。对大卫而言,一个人遭遇最深重的生命经验的挑战的时候,他和上帝隔绝的时候,他本能的反应,诉诸创造的经验,就是说作为被造物,是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你让我来的,我在母怀里,你就使我有依靠的心:“我自出母胎就被交在你手里,从我母亲生我,你就是我的 神。”。所以11节我们看到非常忠心的祷告:“求你不要远离我,因为急难临近了,没有人帮助我。”我们看他祷告的内容是什么?祷告的内容不是祈求疾病痊愈免于一死,他祷告的核心是求神不要远离他,对他来说,只要确认、体认神的同在就够了。只要有与神同在,哪怕没有医治,面对疾病与死亡也无所谓,这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生命经验。傅士德的《简朴生活礼赞》写得非常好,今天很多时候,当我们沉迷于各种各样外在的偶像的时候,我们距离真正的幸福越来越远,相反就是诗篇里面讨论得非常清楚,神的同在比什么都更重要。
下面是四面受敌,12到18节:
12 有许多公牛围绕我,巴珊大力的公牛四面困住我;
13 它们向我张口,好像抓撕吼叫的狮子。
14 我如水被倒出来,我的骨头都脱了节,我心在我里面如蜡熔化。
15 我的精力枯干,如同瓦片;我的舌头贴在我牙床上。你将我安置在死地的尘土中。
16 犬类围着我,恶党环绕我;他们扎了我的手、我的脚。
17 我的骨头,我都能数过,他们瞪着眼看我。
18 他们分我的外衣,为我的里衣拈阄。
诗人感到自己陷入了绝境,12节,被围困,被环绕,被包围,精疲力竭。16节,被包围,被环绕,就是说一个人无力自救,四面受敌,走投无路,极度恐慌,巴珊的公牛是在巴珊地区出产的全地最肥硕的牛群;注视他的人好像饥饿寻找猎物的狮子,还好像四处寻觅食物的野狗,这里面所描述的是一种敌人守候他死去带来的恐惧。我们看第15节,这是一种非常了不得的记忆,就是说诗人在死亡的恐惧当中深深知道这是上帝允许发生的,15节:“我的精力枯干,如同瓦片;我的舌头贴在我牙床上。你将我安置在死地的尘土中。”
死地的尘土中,就是说诗人知道自己困境的根源是在于上帝。
我们再来看一看19到21节:
19 耶和华啊,求你不要远离我;我的救主啊,求你快来帮助我!
20 求你救我的灵魂脱离刀剑,救我的生命脱离犬类(“生命”原文作“独一者”),
21 救我脱离狮子的口;你已经应允我,使我脱离野牛的角。
诗人再度乞求,还不是直接痊愈或者逃脱死亡,而是从环伺在侧巴不得他死去的敌人当中拯救,但是在这当中突然发生了情绪的变化。现在的解经家猜测,可能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突然得到了一个神谕,得到了一个从圣灵而来的感动,上帝已经应允自己的祷告。21节风格一转,“你已经应允我”,诗人突然拥有了这样的信心,获得了神谕,信心的回应包含在礼仪里面,就是说,他的信心是由祭司或者先知宣告的神谕激发的,保证上帝垂听并且引领他。
神是又真又活的神,义人所发的祷告是大有果效。神是讲逻辑的,上帝一定是垂听困苦人的呼求。我们今天讲反思祈祷,为什么上帝不垂听我的祷告,是因为我没有求神所喜悦,我没有使自己首先顺服上帝的意愿,去做蒙神喜悦的祷告,寻求上帝所喜悦的事。
现在来到第二部分。第二部分分为两部分,21节到25节是受苦者的感谢。第二部分6节到31节是会众的感谢。我们来宣读21节到25节:
21 救我脱离狮子的口;你已经应允我,使我脱离野牛的角。
22 我要将你的名传与我的弟兄,在会中我要赞美你。
23 你们敬畏耶和华的人要赞美他!雅各的后裔都要荣耀他!以色列的后裔都要惧怕他!
24 因为他没有藐视憎恶受苦的人,也没有向他掩面;那受苦之人呼吁的时候,他就垂听。
25 我在大会中赞美你的话是从你而来的;我要在敬畏耶和华的人面前还我的愿。
开头精美致辞直接献给上帝,后面的主要部分感谢是向全体会众发出的宣告。他体会到“我在大会中赞美你的话是从你而来的”,上帝的话语应许了拯救,上帝在应许的拯救上显明了信实,所以受苦者以信实回应,他要偿还自己向上帝许下的诺言,这就是做见证。我们看22节:“我要将你的名传与我的弟兄,在会中我要赞美你。”我们再看第25节:“我在大会中赞美你的话是从你而来的;我要在敬畏耶和华的人面前还我的愿”非常有力。亚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到21世纪能够医治华夏文明的学绝道丧,能够医治一个又一个面临身心灵巨大危机,关系破裂,人格分裂,情绪——何止是失调,中国人的情绪当中充满了罪、病、毒,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苦毒、怨恨。那么我们在这个时代,上帝兴起属灵医治的事工,兴起密契灵修的事工,兴起模件门训的事工,兴起各样的精益的密契灵修,精益的宣教,精益的牧养、治理、教导,目的是什么?我们要有这的确信的见证。
我在大会中赞美你的话,是从你而来的。一个身处绝境,与神隔绝的人,看那住在死荫之地的人,百姓看见了大光。义人的路好像日光,越走越亮,直到正午。当你的生命从极其的沮丧、愁苦、艰难,转变到在神里面,眼光里闪烁着喜悦和盼望,真实的生命经历,罪得赦免,病得医治,灵性的复兴,祷告能垂听,感谢主。我们就要有这样的话,“在大会中赞美你的话是从你而来的”。
26节:“谦卑的人必吃得饱足,寻求耶和华的人必赞美他,愿你们的心永远活着。”愿你们的心永远活着。张艺谋有一部非常好的电影,改编自余华的小说《活着》,看《活着》就能深刻理解中国人的生命状态。主人公福贵,后来我看到余华的自述,为什么写得那么好?福贵原型就是他爸,余华家里在1949年之前很富裕,后来余华他爸把大宅子也搞丢了,后来情况变了,买了他的房子成了地主,就是说最初的原型就是余华的父亲。在这里面,26节讲的是什么?全新的生命经验,谦卑的人必吃得饱足。什么叫谦卑的人?谦卑的人就是“虚心的人有福了”,灵里贫穷的人就是谦卑的人,就是虚心的人,“灵里贫穷的人必吃得饱足”。当我们仰望神的时候,就说“愿你吸引我,我们就快跑跟随你”。叩门的必给他开门,寻求耶和华的人必赞美他,愿你们的心永远活着。
我们的心要活着,我们的心要是一个什么样的?活泼的跳动的心。20世纪80年代有一部小说很好,《血总是热的》,我们说还不够,心总是活着的。我们需要让我们的心永远活着。中国有一句古话,哀莫大于心死。我怎么就贪不到?我怎么贪着了就被抓住了?这样的心是死人的心,是坟墓里面的心,是迈向地狱,迈向死亡的心。而我们需要的心是什么样的心?是仰望上帝的心,是渴望世界需要热心肠,是渴望在希望的田野上,有爱的奉献,像小草一样在清晨的朝露里,像野地的花,像空中的飞鸟自由翱翔,享受属于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平安,自己的喜悦的这样一个活泼的心,这样的心朝向的是上帝的生命之道。
现在的躺平,985、211北大清华的学生想“这是什么?我要得到它。”和另外一些人想的“这是什么?我怎么就得不到它?得不到他怎么办?躺平。”注意这是同样一拨人,都是抢得了的、贪得了的就是王,贪得了的并且没有被抓的就是王,贪不了的我就躺平吧。时代的思潮的背后是深刻的生命经验的人格的危机。在这种情况底下,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活心,是活着的心,是复兴1980年代蓬勃的旺盛的生命力。我们可以相信那样一个复兴正在来临。根据研究,时尚30年50年一个循环,回去了,时代的思潮,这不是循环论。我们在这样一个极致的二次文革的最黑暗的时候,我们大家要清楚,中国人的心一定会在对人的绝望当中朝向上帝。为什么?不如此没有出路。
最后我们看27到31节:
27 地的四极都要想念耶和华,并且归顺他;列国的万族都要在你面前敬拜。
28 因为国权是耶和华的,他是管理万国的。
29 地上一切丰肥的人必吃喝而敬拜;凡下到尘土中不能存活自己性命的人,都要在他面前下拜。
30 他必有后裔侍奉他,主所行的事必传与后代;
31 他们必来把他的公义传给将要生的民,言明这事是他所行的。
最后这视野从个体转向了更加宏大的宇宙性的层面,我们把27到28节再读一下:“地的四极都要想念耶和华,并且归顺他;列国的万族都要在你面前敬拜。因为国权是耶和华的,他是管理万国的。”在这当中有另外一个主题就是死亡的逼近。死亡虽然逼近,他的后代仍然可以继续颂扬上帝,第30到31节:“他必有后裔侍奉他,主所行的事必传与后代;他们必来把他的公义传给将要生的民,言明这事是他所行的。”我们看到诗人自己的生命经验想到了什么?母亲。在这里赞美想到什么?是后裔。就是说,一个人的死亡不是终结,因为上帝大能的作为要传扬于未来的时代。
这首诗篇就是帕斯卡尔所说一句非常厉害的话:“人在临终时终究是孤独的死去。”能够体会这句话,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生命经验。一个人的老法和死法是非常重要的。诗篇22篇的作者临终时担心的是什么样的孤独?上帝不在身边。我们讲宇宙的孤儿,人在茫茫宇宙当中,最终可以信靠的只有上帝。如果一个人与神与耶稣基督有良友、良人的灵性经验,并不惧怕,并不孤单。而这首诗在开始的这种生命经验和其他的经卷如约伯记非常相似,与耶利米的哀叹、流泪的先知非常相似。但是,诗篇22篇是一首礼仪诗。大卫把临死的孤独放在一个关爱的信仰群体当中,极度凄楚的开篇倾诉这样一个敬拜者、受苦者,最后却以邀请会众一起敬拜上帝来结束,为什么?走出绝望的施救者是上帝自己,宣告整个场域是在上帝子民的群体当中。
这首诗篇开始并不是弥赛亚诗篇,但是从新约的角度来说,却是最典型的弥赛亚诗篇。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所说的话,他把自己的孤独和苦难和这首诗篇的作者等同起来,福音书的作者也是如此,直接引用其中的语句,比如马太福音的27章39节,马可福音的15章20节,有人称这首诗是描绘耶稣受难情景的第5卷福音书,耶稣把自己和受苦的诗人等同,这就是十字架意义的重要的一个层面。
诗篇22篇的受苦人是个普通人,经历了对死亡的恐惧,经历了我们在耶稣基督里面也看到如此,上帝在耶稣里经历了这种凄凉,所以耶稣能够安慰今天我们每个人。21节的转折使我们不是从死亡中得拯救,而是借由死亡完成了拯救,通过复活完成了拯救,这样的拯救是赞美的基础。
诗篇22篇今天带给我们的启发和应用是什么?前面已经提到了强调礼仪。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条是我们需要深刻反省原初生命的经验,我们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我们很多时候纠缠于我们的问题,疾病,困难,但是22篇强调大卫关注的最重要的问题是与神隔绝。
第二个应用,翻转的奥秘。整个诗篇22篇的主题就是受苦的仆人赢得万邦的救恩,也就是说,十字架上的复活与荣耀和谦卑、受苦和钉死是一个整体,这样的话我们要活出复活与荣耀,经历谦卑受苦与钉死。我们在二次文革当中,需要复兴,需要生命经验在基督宝血里面被完全的重写。我们需要知道问题从来不是问题本身,而是问题本身背后有没有对于原初生命经验的追问:我和上帝的关系怎么样?保罗三问强调的就是如此:神是谁?我是谁?神让我做什么?我们所处的处境,我们要询问的就是:我的神,我的神,你让我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你让我经历这些的心意是什么?有这样的提问,就是一个圣经思维的提问,一个反思祈祷的提问,就在这当中经历了苦修,走出了吃奶的地步,经历了根据圣经思维去行为,圣经思维是:“上帝,你是谁,我是谁?你要我做什么?”是反思祈祷:“你为什么让我经历这样的问题?”但愿我们的弟兄姊妹,透过今天的十字架之诗,让我们能够对钉死的基督、复活的基督、荣耀的基督,对于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有深刻的体会,灵性长进,与主同行,把荣耀与赞美归给神,与神建立美好的圣约中的恩典的关系,经历灵性、生命的极大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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