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亚峰：等候神的救恩（诗篇第13篇）
诗篇13：1 耶和华啊，你忘记我要到几时呢？要到永远吗？你掩面不顾我要到几时呢？2 我心里筹算，终日愁苦，要到几时呢？我的仇敌升高压制我，要到几时呢？ 3 耶和华－我的 神啊，求你看顾我，应允我！使我眼目光明，免得我沉睡至死；4 免得我的仇敌说：我胜了他；免得我的敌人在我摇动的时候喜乐。 5 但我倚靠你的慈爱；我的心因你的救恩快乐。6 我要向耶和华歌唱，因他用厚恩待我。(诗篇 13:1-6 和合本) 现代人的特点是焦虑、忧郁，现代性的典型疾病非常严重的有两种，一种是精神心理性的以抑郁症为中心的精神疾病，第二种就是心血管疾病。心血管疾病的核心特点就是吃多了，营养过剩。精神忧郁症的核心特征是各种的精神营养不足所造成的。那么这背后的原理是什么呢？就是现代性的特征，以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口号为标志，就是更快、更高、更强。现代性的精神就是浮士德的精神，就是这个标志，无限的不竭的追求，无尽的欲望。人类，有限的人，无尽的欲望，必然造成人的意志、人的欲望和人的能力产生的冲突，而当这种冲突发生，现代性是不需要节制的，那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欲望和能力的矛盾。当人的理性超越人有限的边界，甚至要宣布上帝之死的时候，那么可以说人自身也死了。在人将死未死之际，自然而然的，欲望和能力、理性与启示、有限和无限的巨大的压力，必然会造成现代性的典型疾病，就是焦虑和忧郁。今天分享诗篇13篇，这样一首诗篇恰好是这样一种经历和体验。传统的教父们把这首诗篇解释为大卫与拔示巴犯罪后表达的心声，是一种恳求上帝与他和好的祷告。当下解经家通常不再认为这样的解读有很强的依据。一般现代经典给诗篇13篇的归类是个人哀歌。这首诗篇的结构用马丁路德的话来说就是“盼望感到绝望，绝望又有了盼望”。这首诗可以分成三个阶段，也就是说三个部分。第一个阶段是一声深重的叹息。我们看开始的1到2节。1 耶和华啊，你忘记我要到几时呢？要到永远吗？你掩面不顾我要到几时呢？2 我心里筹算，终日愁苦，要到几时呢？我的仇敌升高压制我，要到几时呢？这是非常明显的一声深重的叹息，这是第一个阶段。第二个阶段，就是到温和而平静的一个祷告，3到4节。我们一起来读一下。3 耶和华－我的 神啊，求你看顾我，应允我！使我眼目光明，免得我沉睡至死；4 免得我的仇敌说：我胜了他；免得我的敌人在我摇动的时候喜乐。这是第二阶段，温和而平静的祷告。最后是到第三个阶段，相信的喜乐，就是第5—6节。我们一起来读一下。5 但我倚靠你的慈爱；我的心因你的救恩快乐。6 我要向耶和华歌唱，因他用厚恩待我。这首诗好像不断减弱的波浪，直到平静似海洋，光滑如明镜。“平静似海洋，光滑如明镜”，这是一个比喻，波浪的比喻。这个比喻是比较好的，因为这首诗表达的是一种焦虑和忧郁的逐渐减轻。正因为这个缘故，这首诗歌也是带着心灵的痛苦和深刻的信心生活的特征。刚才是用波浪的比喻来讲诗篇13篇，还有一种讲法是登山的比喻，“文似看山不喜平”。我经常举的例子，华人哲学家唐力权先生提出，犹太基督教的灵性经验就是上帝的高山与罪恶的深渊之间的对比。很奇妙的是，诗篇13篇有另外一个比喻，登山的比喻。中国文化讲“文似看山不喜平”，从登山者的角度来看诗篇13篇，是一个灵性不断的从低处向高处上升的过程，开始是在罪恶的深渊中，是沮丧，接着是祷告，最后是盼望和信靠。这是另外一种讲法。我们会发现，同样一首诗篇13篇有两种讲法。一种是用海浪来讲，是内心的翻腾的焦虑与恐惧，翻来覆去睡不着，辗转反侧，然后到波浪逐渐地平静，最后乃至于有喜乐，刚才讲了十个字，“平静似海洋，光滑如明镜”。这样一个巨大的张力，深渊般的体验，就是仇敌与上帝的深渊般的体验，是诗篇13篇的核心特色。从这个角度来说，诗篇13篇对我们灵性的成长是非常有价值的。我们下面具体来看里面的结构。刚才已经提到了，诗篇13篇可以分成三部分，1到2节是第一部分，表达沮丧，3到4节是第二部分，表达祷告，5到6节是第三部分，表达盼望和信靠。我们看第1到2节。1 耶和华啊，你忘记我要到几时呢？要到永远吗？你掩面不顾我要到几时呢？2 我心里筹算，终日愁苦，要到几时呢？我的仇敌升高压制我，要到几时呢？这个翻译非常绝。1到2节就是深渊般的体验，这种经历，这种绝望，我们看非常简单的一个短语“要到几时呢”，短短的两节出现了4次“要到几时呢”。“要到几时呢”表达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当我们人生面临死亡，面临愁苦，面临巨大的绝望的时候，我们就能够感受到，这里边“要到几时呢”这样一种沮丧和绝望的情绪。这种沮丧和绝望是我们人生当中的一个常态。刚才开头已经提到，现代性的更快、更高、更强，现代的奥林匹克运动是典型的对于希腊的体育的理性、世俗的文化的再次的复兴。那么这样一个复兴，更快、更高、更强，就是现代性无尽的欲望、浮士德精神的最好的体现。在这当中，我们一定会不断地经历、遭遇欲望和能力的有限和无限的持续的不断的碰撞，那在这种碰撞当中，每一个人都不能避免，基督徒也同样不能避免。我们说从现代到后现代，后现代的这样一个后新冠时代，人类的新的文明正在生成。新的文明是什么样呢？新的文明就是要告别持续挑战人的欲望、意志，乃至于人的理性，乃至于人的有限的边界的这样一种现代性的精神，而走向节制和中道。但是在这当中，古典的、古老的大卫的诗对于我们理解和体会当下的现代人的心灵仍然是非常有启发的。也就是说，这样一种沮丧的情绪产生的危机是种什么样的危机呢？它的核心危机是一种神与人关系的危机，是对于神与人关系的绝望，是上帝远离他的这样一种感受。这种感受对于大卫而言是他的核心的体验。恰恰是这种绝望构成后面的盼望的对立面，在这里面所形成的是一个相反相成的关系。就是说，犹太教的灵性体验，绝望与盼望相反相成。没有对于上帝、对于人与神关系的极致的追求，就不会有这样的沮丧，有这样的绝望；没有这样的沮丧，绝望的深渊也就没有喜乐与盼望的高山。这一点对于我们中国基督徒，对于中国文化走出山穷水尽、学绝道丧的困境是有启发的。事实上，今天我们之所以会和大卫一样发出‘要到几时呢’的深重叹息，正是因为我们正面临着双重的深渊：向内，我们要对抗现代性带来的精神内耗与欲望的焦灼；向外，我们正经历着现实环境施加的信仰试炼。这双重的压力，让当下的中国教会处于极致软弱的状态，我们在逼迫当中，教会收取奉献款被打为诈骗，那教会的牧者就琢磨着，我们怎么样去搞现金奉献，让他无法溯源。大家注意，这是“在患难的日子若胆怯，你的力量就微小”，这是一种胆怯，躲避，而不是无畏的、勇敢地拿起法律武器维权，拿起祷告的兵器寻求上帝的帮助。我们缺少一种灵性的眼光去看，这样的逼迫临到是为什么？我反复提到，我们的逼迫临到无非是因为三个原因，第一个是我们犯了罪，这是审判，第二个是我们亏欠，这是试炼和熬炼。所谓试炼，英文就是test，就是一场考试，上帝看我们有亏欠，有不足，看我们是否要在考试当中争取获得60分以上，成绩越好就早日过关。中国教会漫长的瓶颈期就是一场漫长的熬炼，漫长的考试，漫长的大考，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不及格，所以我们还要重考，持续地在这个煎熬当中。第三种就是见证。像蔡卓华牧师因为印刷圣经和属灵书籍被判三年，这就是见证。我们看见蔡卓华牧师的案件真的成为了中国家庭教会的第一案。蔡卓华牧师所承受的三年的牢狱就是见证。我们刚才已经提到了，对于上帝的绝望在背后所体现的恰恰是与神极深的关系。没有这种对上帝的渴望、盼望，就不会有这样的绝望。而在绝望当中的深重的叹息，恰恰成为了诗人大卫灵性走向高峰的反面，我们要看见这样一个真相。当下中国教会和基督徒需要去更深地寻求神。我们需要在罪恶感上，对于罪恶的深渊般的体验上有更深的经历。然后，四次重复“要到几时呢”，这是表达世人沮丧的情绪。接着我们看第二部分，3到4节，表达祷告，给我光明。3 耶和华－我的 神啊，求你看顾我，应允我！使我眼目光明，免得我沉睡至死；4 免得我的仇敌说：我胜了他；免得我的敌人在我摇动的时候喜乐。我们看到了，到了第3和第4节是有三重的祷告。三重的祷告体现在第3节，我们看第3节。3 耶和华－我的神啊，求你看顾我，应允我！使我眼目光明，免得我沉睡至死；三重祷告，第一就是看顾我，第二就是应允我，第三就是使我眼目光明，这是三重祷告。圣经也非常强调的一点就是外貌能够显示人内在的属灵光景，眼睛能够闪烁着神的恩典的光彩。屈棱多模说，被忘记是什么意思呢？就連被上帝丟棄也是上帝照管的一種形式。祂施行照管，顧念我們，但我們若藐視祂，祂就忽略我們、丟棄我們，直到冷漠可以除去，輕忽的人可以變得更加熱誠。最能使上帝記念你們的，莫過於行善、節制、警醒以及培養美德；同樣道理，最容易使上帝忘記你們的，莫過於在罪中活著，醉心於貪婪和掠奪之事。诗人说，“免得我沉睡至死”，沉睡，我觉得这个比喻非常好。我们大家还记得80年代有一个电视剧《霍元甲》，主题歌非常好，那种激昂的旋律。在1980年代思想启蒙运动中，中华民族的意识，华夏文明激发出一种刚健有为的精神，武侠小说、电影电视剧的流行就是表现之一，《霍元甲》的主题曲开头就是“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拿破仑有句话与此类似，“中国是一头沉睡的雄狮，当他醒来，整个世界也为之震撼”。我们看到1980年代，就是整个中国从昏睡中苏醒的这样一个时代，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沉睡至死，沉睡的心逐渐觉醒。教父迦修多儒说，“当信心之光被遮蔽时，心灵的眼睛就在死里沉睡，因肉体的享乐关闭，仇敌喜欢的，也正是我们如此睡去。”我经常批评中国一些年轻人，用了三个词，就是“散乱、昏沉、愚昧”。什么叫昏昧？心灵的沉睡。“免得我沉睡至死”，人的沉睡，根源就在于心灵的昏昧。换言之，昏昧在于心灵的沉睡。那么眼目光明呢，大家要了解。教父们对眼目的光明有深刻的洞见。奥古斯丁说：“我們必須明白這裏指的是心靈的眼睛：他禱告心靈的眼睛不要因缺乏遠見、只圖罪中之樂而關閉了。”俄利根说：“上帝光照的是人的心靈，就是祂所判斷為配得上蒙祂親自光照的人。”我们要了解，眼目光明是一个非常高超的提法。刚才已经提到了，外貌显示内在的属灵光景，就是一个心灵被上帝的光所充满的人，他就有密契灵修所讲的神圣的倾听，神圣的看见，整全的倾听。有神圣的看见，那么眼睛就能够闪烁着神的恩典的光彩。眼目的光明，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表达，我们要了解。下面第5到6节，是表达盼望和信靠。乃至于大卫从前面多次呼求“要到几时呢”那种沮丧和绝望转到了盼望。为什么能转到盼望呢？这里有四次重复，经过了三重祷告，使作者诗人走向了盼望和信靠，走向了歌唱，这个中心就是三重的祷告。三重祷告的第一重是看顾我，第二重祷告叫应允我，第三重祷告是使我眼目光明。我们前面讲过，诗篇的作用在三种祷告方式，这三种方式有哪三种？第一种叫直祷，第二种叫化祷，第三种叫代祷。下面我们就来操练一下直祷，用第3节为自己直祷。“耶和华－我的神啊，求你看顾我，应允我！使我眼目光明，免得我沉睡至死。如此祷告奉主耶稣的名。阿们。”我们来讲诗篇是希望有双重唤醒。第一，唤醒诗篇的灵性传统，造就我们的众弟兄姐妹，这样来更新成全中国文化的心学传统。第二，唤醒诗篇的诗性的传统，诗性美学的传统，这样来呈现中国文化的诗的文化的传统。这双重的唤醒，诗篇有巨大的意义。在当中非常重要的环节就是诗篇的三重祷告的功能。第一直祷，第二化祷，第三代祷。三重祷告，看顾，应允，眼目光明，把诗篇13篇带上了灵性的高峰。下面看第5和第6节。5 但我倚靠你的慈爱；我的心因你的救恩快乐。6 我要向耶和华歌唱，因他用厚恩待我。5到6节表达的盼望和信靠，居然能够达到我要歌唱的地步，祷告的持续性导致了“心快乐灵歌唱”。中国人很聪明，中国教会把第5和第6节已经化成了“心快乐灵歌唱”，“心快乐灵歌唱”从哪来？我心快乐，我灵歌唱，就是说祷告的持续性导致心快乐灵歌唱。整个诗篇13篇所形成的仇敌与上帝之间的深渊被祷告跨越，从深渊的这一边走到了宁静的那一边，走到了上帝的高山，如何可能呢？就是透过三重的祷告，看顾，应允，眼目光明。那么仇敌指什么？仇敌是指压迫者。基督徒仇敌有三种，第一个是撒旦，第二是世界，第三是自我。仇敌是撒旦、世界和自我。免得我的仇敌说：我胜了他，免得仇敌在我摇动的时候喜乐。这里边的仇敌要做一个广义的解释。我们看到这里诗人讲，要倚靠你的慈爱。依靠和倚靠，我们以前做过区分。依靠是保持平衡，倚靠是失去平衡。有一首赞美诗唱的很好，躺卧在主的怀中，安卧在主怀内，就说躺卧、安卧在主的怀中，就是一种倚靠，如断奶的孩子在慈母的怀中，这就是一种倚靠。倚靠上帝坚实的慈爱，是一种失去平衡的关系，一个人与上帝的关系，这种亲密的关系，是一种失去平衡的关系，在这种位格的关系当中，是一种自我逐渐的交托，乃至于不需要有任何的警惕戒备的状态。迦修多儒说上帝的爱，倚靠上帝坚定的慈爱，“上帝的愛就是患難中的忍耐，興旺中的節制，卑微中的能力，困苦中的無比喜樂”。我们可以看到，迦修多儒的名言可能启发了加尔文。加尔文说：“在患难中要忍耐，在顺境中要节制，随时对神存美好的盼望。” 迦修多儒说上帝的爱，我们再重复一下，“上帝的爱就是患难中的忍耐，兴旺中的节制，卑微中的能力，困苦中的无比喜乐”。这是非常美好的表达。为什么我们能够来到灵性的高峰，那是因为我们倚靠上帝的慈爱。第5节的救恩，这个词非常好，整部圣经的灵魂是什么？救恩。什么叫救恩呢？救赎之约和恩典之约，第一个字的简写合在一块就是救恩。救恩，是指神儿女的全部福祉，敬虔的人最终要因神的救恩而欢喜快乐。今天的整个主题叫做“等候神的救恩”。当我们灵命、生命，我们的生命状态时时陷入一种绝望当中，陷入一种有限与无限的矛盾，欲望与能力的矛盾当中，以至于处于灵性危机当中的时候，我们要学会操练祷告。今天讲的三重祷告，我们把它背诵一下。第一种叫什么？第一种叫看顾。第二种叫应允，第三种叫眼目光明。透过这三重的祷告，我们来到灵性的一个高处，我们要等候神的救恩。祷告等候，然后祈求神的看护，在这当中我们要有耐心。我们的灵性的成熟，灵性的成长，生命的成长都需要一个过程。亚伯拉罕等候神的兴许25年才有孩子；以撒等了20年有孩子；约瑟等了13年才得到自由，然后荣登高位，当上了埃及的宰相；摩西等了80年，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经旷野，奔向流奶与蜜之地。最大的祝福往往是由耐心而来，那么诗篇13篇对当下我们化解我们的欲望与能力的矛盾，化解我们的焦虑和忧郁，有极大的意义。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应用，第一我们要操练三重的祷告，首先是看顾，其次叫应允，第三是眼目光明。我们操练，求神看顾我们，应允我们的祷告，使我们昏昧的心灵有上帝的神圣的光照，使我们有神圣的看见，神圣的倾听，整全的倾听的能力。第二，诗篇13篇，盼望中感到绝望，绝望又有了盼望，这样一种绝望的深渊和盼望的高山，这样一种对比给我们的启发就是让我们中国基督徒要努力地操练，打开我们灵性的广度、深度、高度。我们的灵性浅薄，就是我们的广度、深度、高度远远不足，我们灵性的量、质、关系、模式远远不足。而为了这样的缘故，我们透过诗篇13篇，体会到灵性经验既是像海浪一样逐渐平静，又像高山一样的从低处走向高处。这样一种海与山的两个比喻给我们灵性成长极大的启发。我们的人生无非就像山和海一样，我们小信，好像海中的波浪随处翻腾，缺少安全感。我们唱的一首歌《主是我力量》说，“大海翻腾，大浪战抖，但我们却不害怕。”主是我们的力量，洪水泛滥之时，耶和华坐着为王。这是一种灵性的经验。第二种经验就是像天路历程所启发的，我们的人生就是攀登上帝圣山的天路历程，当我们处于灵程低谷的时候，我们有三一真神，有主耶稣基督为我们指引。祂的指引是可靠的，我们要学习操练这三重的祷告，就是求神看顾，求神应允，求神赐给我们心灵的眼目的光明，让我们脱离一切的昏昧，一切的沉睡，使我们经历灵性的复兴和极大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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